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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會場來了一個母親,拿起麥克風說話的瞬間,她濃濃的鼻音和悲憤的情緒就爆發了。相信當時在場很多人先閃過台南鐵路東移的關鍵字,沒想到,那位媽媽很快地說「不是鐵路,我住新化」。

       故事是這樣的,那是原本安詳平淡的小鎮生活,有一天,某棟百坪多的鐵皮建築突然巨獸(又見巨獸,我們到底是生活在多麼險惡的現代叢林?!)般地崛起在新化住宅區,那是一棟「新化農會自用果菜冷凍倉」,顧名思義,那是一台二十四小時發出嗡嗡聲的巨大電冰箱。

       電冰箱啟動的那天是星期五下午的「下班時間」(這麼剛好?是最後一位下班的人如同順手關燈救北極熊地順手打開嗎?)。剎時,巨大的嗡嗡聲迴響在整棟住宅裡,假日全廠無人可申訴,警察也莫可奈何,當時大家總想著周一上班應該就可以解決了。但星期一上班後,廠方給的回應卻是「就當作住在高鐵或者大馬路旁」,然後他們說「馬路已經鋪好了,他們說噪音符合標準(當然符合,他們將這戶人家當作隔音牆,一切如此完善)」,隨即來的展開了阿姨兩年多的四處奔走陳情無效的生涯。

      兩年過去,低頻噪音對她帶來莫大的傷害,她找了議員陳情(被河蟹)、在市長到新化拜年時,請他來家裡感受(被拒絕),阿姨問了南科工程師,工程師面有難色地說「遇上這種事,只能摸摸鼻子自己搬走了」,找了……一切的一切換來的是什麼也沒有,沒有任何一個溝通管道告訴她,一台巨大無比的冷凍庫突然豎立在住宅隔壁後,該去哪裡申訴解惑。

       阿姨說她很不捨下一代的年輕人,今天農會以「自用」名義作為申請補助的名義,然後在向外出租以之賺取利益並自肥,身為台灣人的我們都清楚農會與地方勢力、地方政府種種萬般糾葛的關係,而這樣如此大剌剌的違法自肥,竟然毫無阻止的辦法。

      阿姨說,兩年多了,她四處奔走,而她想要的只是好好地睡一場。

      瑤華老師今天提到多數迫遷的受害者中,往往傷害最大的都是女性,無論是心裡或者生理,家屋被剝奪後,家中的母親們往往首當其衝地面臨失去一切的焦慮感,被視為唯一義務的「重新安置」根本是不足夠的。

      有個女孩也舉起手分享她去年參與高雄大林蒲南星計畫的陳情會時所見到的情景,當時在場有位據稱在中央擔任環評多年的女性評委,在陳情會結束後告訴陳情的眾人,說「高雄市政府願意讓你們進來抗議,已經是最大的開恩」。

      惡法當道的此刻,依法行政意謂著什麼,合法殺人?

      她們講到一半幾近哽噎無法繼續,那是因為講述這些事件時,作為一名經歷者(無論是當事人或者後來的參與人),第一瞬間要把事件清晰明朗地陳述,是一件具有難度的事情。這跟來龍去脈是否清楚無關、跟學識背景無關、跟口語表達和怯不怯場完全無關,那是面對巨獸可以如此龐大醜惡(怎麼那麼荒謬?)的恐慌,是對一切理所當然(合法有效)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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